整理自曾忠祿「全球賭場掃描」

輸,是因為人性的弱點。你,有弱點嗎?

賭戲是賭場設計主導的,大部分賭徒輸錢,賭場才會愈開愈大愈多。

明知會輸為甚麼要賭?因為「不理性」。你「以為」你會贏。

行為經濟學可以解釋人的賭博行為。

1.有限理性

1976年諾貝爾獎得主西蒙(Simon)指出:「由於世界太大、太複雜,而人類大腦處理訊息的能力又非常有限,因此人類的決策在很多情況下不可能理性。」2002年諾獎得主卡納曼和特維斯基也說:「個體的行為除了受利益的驅使,同樣受自己的靈活偏好和個體心理特徵、價值觀、信念等多種因素的影響。」

2.幸福的來源

傳統經濟學以「財富最大化」為幸福,而行為經濟學認為「幸福」不只來自財富,也來自刺激和變化。

近來有曾忠祿寫的《全球賭場掃描》(中國經濟出版社)一書,用「行為經濟學」來解釋賭博行為,甚有見地,特整理轉載討論如下。

人的有限理性最主要表現在3個方面的偏差上:接受訊息的偏差、理解(處理)訊息的偏差和行為方面的偏差。這3方面的偏差是賭博行為發生和持續的重要原因。

(一)接受訊息的偏差

1.贏錢的顯著性效應。由於人只有有限的注意力、記憶力和訊息加工能力,因此,不管外面有多少訊息,他都只能收集和分析其中很小一部分訊息。這部分訊息通常是容易吸引注意力,更有刺激性並容易回憶的訊息,譬如特別醒目的新聞、重複報道的消息等。因此,訊息選擇的客觀性受到影響。愈容易想起某個事件,人們就愈以為它發生的頻率更高,就愈容易高估其發生的概率。在行為經濟學裡,這種情形被分別稱為「顯著性效應」和「方便性效應」(Gilovich, 1981)。

在彩票市場上,贏幾百萬大獎的事件肯定比輸錢的事件更有刺激性,媒體也更喜歡報道,因而少數贏幾百萬大獎的人比幾百萬輸錢的人肯定更容易引起注意。在賭場裡,贏了大錢的老虎機發出的悅耳聲音肯定比輸了錢的默無聲息更能引人注意。因此,贏錢的經歷更顯眼,並導致公眾將贏大錢的概率放大。譬如,廈門3位學生對當地地下六合彩賭博的調查就發現:「有些地方常聽說,某某用博『六合彩』賺了10幾萬等,說得有板有眼,似乎穩賺不賠。這對未曾參賭的人而言,是一種莫大的誘惑廣告;而對賭輸了想『翻本』的人來說,彷彿是一針『強心劑』」(《第一財經日報》,2005年2月8日)。但多少人血本無歸的訊息卻很少受到注意。

2.選擇性記憶。英語中有一個成語叫「眼見為實」(Seeing is believing)。但在人們接收來自外部的訊息時,卻常常出現相反的情形,即「相信為實」(Believing is seenig);人們會自覺或不自覺地篩選訊息,更容易接收支持自己想法的訊息而拒絕與自己的想法不同的訊息。賭客的心理特徵使他們比較注意贏錢的個案,而

較少注意輸錢的個案。更容易記住自己贏錢的經歷而遺忘自己輸錢的事實,往往記得和過高地看待自己的所得。一項對病態賭徒的研究發現:病態賭徒大多緬懷及計算自己贏錢的經歷而遺忘輸錢的事實。「這種選擇性記憶是病態賭徒的典型行為特色」。選擇性記憶的結果使賭客更相信自己會贏錢而更少考慮自己會輸錢,這使他們賭博的興趣增加。人的理性中的這種缺陷是使人們持續賭博的重要因素之一。

(二)理解(處理)訊息的偏差

1.事後認識的偏見。很多賭客根據贏錢還是輸錢的結果來判斷賭博中的決定是否正確。譬如,如果某一決定的結果是贏錢,他就認為該決定是正確的,並相信自己很精明,能夠預測贏錢的機會;如果輸了錢,他便會認為該結果本來是可以預料和避免的。譬如押寶輸了的時候就得出結論:自己本來就該壓另外一個數字的。

2.錯誤歸因。許多計算機福利彩票大獎獲得者認為自己能中大獎最重要的因素是運氣和自己的努力。中大獎需要運氣是對的,但中獎與過去的努力毫無關係,因為彩票純粹是碰運氣的遊戲,同個人的努力沒有任何聯繫。

3.炮彈不會兩次落在同一個地方。對概率和機遇事件的誤解,許多賭客認為,如果某件事剛發生過不久,那麼它再度發生的可能性就會降低,儘管一件事的第一次發生同下一次發生之間沒有任何聯繫。反過來,他們也認為最近沒有發生的事件更有可能發生。玩撲克遊戲的玩家如果前面6手牌都很差,會錯誤地認為下一手或再下一手會來好牌。連續一段時間都輸了錢的賭客會認為贏大錢的機會就要到了。「精明的」賭客都不去拉別人剛贏了錢的老虎機,而更喜歡拉別人拉了很久都沒有贏錢的老虎機,認為剛贏了錢的老虎機再贏的可能性很小,而別人拉了很久都沒有贏錢的老虎機可能就要贏錢了。這種謬誤在輪盤、骰子、彩票賭博中會更加明顯,賭客的這種謬誤反映了一種錯誤觀點,即機會會自我調整、自我平衡。

4.過度自信。人的有限理性的特徵之一是對自己的能力過分自信。譬如,大多數投資者認為他們能夠打敗市場,儘管歷史數據證明的是相反的情景。1997年美國金融大鱷索羅斯在印尼和香港市場上的失敗就是過分自信的結果。在印尼市場上,他自認為可以憑借先進的計算機程序打敗市場,於是大量購進印尼貨幣,希望在貨幣上升的時候再賣出,但印尼局勢的動盪使印尼貨幣不但不能上升,反而不斷下跌,索羅斯損失慘重。

過分自信是使賭客明明知道在賭場是輸多贏少仍然會去賭的主要原因。大多數賭客都認為,他們不同於其他賭徒,他們的手氣比別人好或技巧比別人高明,他們有能力直接或間接影響遊戲結果。他們也對自己的預測能力過分自信,認為自己能比較準確地判斷形勢。特別是贏了大錢之後,他們會有充滿自信和力量的感覺,會認為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因此他們樂意賭博。

過度自信使他不能客觀、理智地評估可能出現的結果,傾向於看到更美好的結局。贏錢時,認為機會還會再來,輸錢時,認為那是贏的先兆。如果輸錢輸了較長一段時間,便以為贏大錢的機會就要來了,運氣就要變了。總以為可以用有限

的賭本贏取無限的金錢。認為更頻繁進賭場,再堅持一下,或把賭注加大一定會把輸的錢贏回來。正如一位病態賭徒所說的那樣:「我曾贏取數十萬元。我認為我將會有另一次或更多次贏如此大額金錢的機會。……我盼望贏更多,而我也相信我有天會比那次贏得更多。」

賭客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解釋了賭客為甚麼輸了錢或贏了錢都會繼續賭博的原因。

5.糊塗的心理帳本。人們常說:「再好的經理,就怕一本糊塗帳。」而由於人的有限理性,人們頭腦中的帳本常常本身就是糊塗的。在現實的帳本中,一分錢就是一分錢,不管這個錢是通過甚麼方式得到的,也不管是帳面的錢還是手頭的現金,是零錢還是整錢。但人們的心理帳本不這樣記帳。在人們的心理帳本中,不同來源的錢或不同形式的錢價值是不同的。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很珍貴,意外之財不值錢。因此我們在現實中常常看到,一般人會把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存起來不捨得花,而把意外中獎得到的錢很爽快地花掉。這說明人們在頭腦裡分別為這兩類錢建立了兩個不同的帳戶:工作賺來的錢和意外中獎的錢是不一樣的。

人的這種缺陷是賭客把贏來的錢又輸掉了不特別心疼,而把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錢輸掉了特別難受的原因;也是平時非常吝嗇的人在贏了錢之後大把大把地給小費的原因。賭場利用賭客的這種有限理性而讓賭客賭更多的錢:在賭客賭完找籌碼時,盡量給賭客找零錢,這樣賭客會盡量再去賭,把零錢花掉。

6.迷信,看重意象的吉凶。相信運氣、吉兆、迷信的儀式或假設,因此人們常常試圖用某些毫無聯繫的行動來影響某事的結果,或毫無根據地將沒有聯繫的東西聯繫起來。譬如,出海打魚的漁民出海前對媽祖或其他神靈的祭拜。2004年泰國的布吉島遭受了大西洋海嘯的襲擊,結果2005年春節,許多香港遊客和內地遊客都避免去布吉島,因為他們認為在新年開始就去倒霉運的地區不吉利。

在賭客身上,迷信色彩更加濃厚。很多人把生活中碰到的好運或成功看成在賭場上成功的吉兆,並盡量避免同輸錢的賭客接觸,因為他們認為運氣會傳染。

拉斯維加斯美高梅賭場原來門口有一頭「獅口大開」的獅子,結果亞洲遊客都不願意進去,因為他們認為獅子口大開意味著進去就會被對方吃掉。美高梅最後只好不惜巨大成本,把原來張著大口的獅子拆除,另外造了一頭不張口的獅子,立在從大門看不到的街角處。

拉斯維加斯另一賭場「金銀島賭場」門前修建了一個「海盜灣」,史蒂文森小說描寫的海盜在這裡同大英帝國的軍艦「作戰」。每天都有上萬人觀看這裡的「大戰」,但亞洲遊客就是不願意進賭場去賭,因為他們認為該兆頭對他們不利:進了賭場會碰到海盜式的對手,把自己的錢都搶走。

7.判斷能力的局限性。判斷力的局限性是人的有限理性的另一個導因。由於判斷能力的局限性,人們在作決策時,常常根據一些容易的線索來作判斷,而這種判斷常常是不科學的。下面是行為經濟學中的實驗案例。

大西洋上有兩個小島遭到海嘯襲擊,聯合國需要決定到底給這個小島支援多少錢。一個小島上面有1000戶居民,90%居民的房屋都被颱風摧毀了。另外一個

島上有18,000戶居民,其中有10%居民的房子被摧毀,聯合國應該分別援助他們多少錢?從客觀的角度來講,後面一種情況下的損失更大,但是調查結果顯示,人們覺得前一種情況聯合國應援助1500萬美元,後一種情況聯合國只需援助1000萬美元(見表)。

聯合國應該提供多少援助

A島 B島

有1000戶居民 有18,000戶居民

90%居民的房子被毀 10%居民的房子被毀

人們覺得聯合國應該支持的金額

A島:1500萬美元 B島:1000萬美元

該實驗證明人的判斷力常常是不可靠的。人們心目中沒有弄清楚1000戶的90%是多少,18,000戶的10%是多少,只清楚90%大於10%,並根據這個簡單的但是錯誤的線索來作判斷。

另一個檢查人們判斷力的實驗。叫人們在兩個裝滿兩種顏色的小球的碗裡摸紅色的球。事前都清楚告訴這些人,第二個碗裡的紅球數量絕對比第一個碗裡的多,但第一個碗裡的紅球比重更高。從理性的角度考慮,大家都應該從第一個碗裡摸球,因為第一個碗裡的成功率會更高。但實驗結果發現,參加實驗的人大多都從第二個碗裡去摸球,他們受到第二個碗裡的紅球絕對數量更多的影響,而忽略了摸中的成功率。

人的這種缺陷可能是彩民「踴躍」購買彩票的一項重要原因。一項對英國的彩票中獎率研究計算,彩民中大獎的概率是一千四百萬分之一。但只有三分之一的人知道該概率,而知道該概率的彩民並沒有真正理解該數字的含義,他們並不真正知道中大獎的概率非常低。

在賭場中,判斷力差的例子是對錢的價值不能正確認識,把零錢看得不那麼值錢,覺得整錢更值錢。難怪美國的賭場在給賭客找錢時,盡量給賭客找零錢,使賭客拿到零錢以後又去賭掉。

(三)行為方面的偏差

1.行為受心情、感情影響。根據Arkes、Herren和Isen(1988)的研究,在俄亥俄州州立大學足球隊獲勝之後的幾天之內,該州的彩票銷售會明顯地增加。在大多數情況下,具有好心情的投資者同具有壞心情的投資者相比,對自己的選擇和判斷會過分樂觀。在美國領事館,赴美的留學生在去簽證之前常常先叫人打聽領事官員當天的心情,如果他們心情好,批准簽證的可能性就增加;如果心情不好,拒簽的比例就增加。心理實驗研究發現,心理狀態對決策人的影響程度取決於其所面臨的訊息的複雜程度,決策者在處理抽象的訊息時更容易受各種情緒的干擾。

2.群羊效應(從眾心理)。有限理性的另外一個表現是從眾心理。個人傾向於與別人的看法或行為保持一致,即趨同性效應(Aseh, 1951)。趨同性效應是大家都有意或無意認同的一條原則:大家都幹的事,一定是好的,即使沒有任何道理也

應跟著幹。最需要避免的是別人都對,就只有你一個人錯。這就是為甚麼人們喜歡上人多的餐館吃飯,為甚麼購物的時候,人愈多的地方人們愈會湊熱鬧。從眾心理也反應在賭客身上,愈多人的賭場,賭客愈願意去賭,因為大家都賭的地方,一定有某種優勢,人多的地方才有氣氛。難怪美國的賭場都愈建愈大,而且老虎機和賭桌都盡量集中安排在一個地方。

這種趨同性效應既是動物通過觀察別的動物而學習的理性要求,也是一種非理性的內在心理傾向。從理性方面看,這是動物生存的一種本能,別的動物開始奔跑,不管甚麼原因,你也要趕快奔跑,不然你就有可能被獅子吃掉。大家都往一個方向走,你不跟著走,你就可能被拋棄,從而面臨生存危機。但問題是,多數人的行為有時不一定是對的,「真理有時在少數人手裡」。

3.沉沒成本效應。人的有限理性的另一個表現是「沉沒成本效應」。所謂「沉沒成本」是指一旦投入就沒法更改或收回的投資、時間或精力。如果早期的項目涉及大量的投資,那麼後來即使證明投資是錯誤的,人們也會繼續投入更多的錢以期挽回損失或證明早期決策的正確性(Bruckner & Rubin, 1985)。早期的投入愈大,人們後來愈願意追加更多的投入,愈可能高估成功的可能性。沉沒成本效應在我們日常生活中比比皆是。你花2000元買的空調即使非常耗電,你也不願意把它扔掉去買一台更省電的,即使一、兩年下來可能更省錢。在越南戰爭中,美國政府明明知道早期的捲入是錯誤的,但既然捲入了,他們就要努力挽回早期錯誤決定的損失,從而加深捲入,結果導致美軍在越南戰場愈陷愈深。

在賭場裡,沉沒成本效應會使輸得多的賭徒,下更大的賭注,因為輸得愈多,就愈想贏回來,結果很多賭徒傾家蕩產。沉沒成本效應在彩民中表現特別明顯,很多彩民一直在研究過去中獎號碼的規律,並根據生日、身份證號碼或其他號碼來選擇彩票。每周挑選同樣6位號碼的彩民由於過去一直在堅持購買這6位號碼,因此現在會購買更多的彩票,因為他們擔心一旦放棄這組號碼,這組號碼就有可能被別人買走。英國國家彩票購買者有高達60%的人在這樣做。

下面是對賭客有限理性行為的總結。

賭客的有限理性表現

與賭博有關的認識扭曲(Toneano,1999)

認識扭曲的種類 定義/實例

誇大自己的賭博技巧,貶低別人的賭博技巧 高估自己贏錢的可能性而低估別人贏錢的可能性

迷信 尋找能影響賭博結果的方法

與賭博有關的認識扭曲(Toneano,1999)

(a)相信吉祥物能帶來好運 掛上某種佛像之類的吉祥物

(b)相信某些行動能帶來好運 採取某些特定的行為和儀式

(c)相信自己正確的態度就能帶來好運 保持某些心理狀態,如相信有神保佑或相信一定會贏

解釋方面的偏見

(a)內部原因和外部原因 把贏錢歸於自己的技巧,把輸錢歸於別人的影響或運氣不好

(b)謬誤推理 認為一連串的輸錢之後會出現一連串的贏錢機會

(c)追逐 認為更經常賭博,進一步堅持,加大賭注會把輸的錢贏回來

(d)重複解釋輸錢 把不斷輸錢理解為學習過程,最終會有助於不斷贏錢。

(e)事後認識的偏見 根據贏錢還是輸錢的結果來判斷賭博中的決定是否正確。譬如,如果某一決定的結果是贏錢,那麼就認為該決定是準確的,因此相信自己很老練,能夠預測贏錢的決定,輸錢過後會認為輸錢的結果本來是應該預料到和避免的,譬如押寶輸了的時候就得出結論,他本來就應該押另一個數字的。

遠景期望 認為贏錢的機會實際上就要到了──這會使賭客在賭桌上一直堅持下去,相信他們最終是會贏的

選擇性記憶 更容易想起贏錢的時候而忘記輸錢的時候,因此會希望在過去輸錢的遊戲中贏錢

預測技巧 相信自己有能力根據一些明顯的特徵準確預測賭博結果

能控制運氣的幻想

(a)運氣是不可控制的變數 認為運氣會時好時壞,不能直接控制,因此他們常常等待好運到來的時候

(b)運氣是可以控制的變數 認為通過某些迷信活動便能夠影響運氣

(c)運氣與性格有關 相信他們只是擅長某些賭博(他們可以通過在不熟悉的賭博中一系列贏大錢的經歷中推導出他們的性格運氣)

(d)運氣是會傳染的 把他們在生活中碰到的好運或成功理解為他們在賭場上也會成功的吉兆。他們也認為別的賭客會影響他們的運氣,因此他們避免同輸錢的賭客接觸。2005年春節,許多香港遊客和內地遊客都因為布吉島遭受了大西洋海嘯而避免去泰國的布吉島,他們認為在新年開始就去受災地區是不吉利的。

幻想的關聯 懷有虛幻的有關關聯的想法,把因果關係歸於他們認為與賭博結果有關聯的突出環境特徵(譬如只在他們認為他們有運氣的時候賭博)

有限理性的理論解釋了以贏錢為目的的人為甚麼賭博以及賭輸賭贏都會繼續賭博的原因,但它還沒有回答很多人不為了贏錢也要賭博的原因。為甚麼人們有了錢不花在其他地方而非要進賭場花?為甚麼內地很多貪官已有大量的金錢,根本不缺錢用,但他們還要到澳門或拉斯維加斯賭博?

行為經濟學通過大量的實驗也回答了這個問題,這就是人對刺激和變化的需要。傳統的經濟學認為,增加人們的財富是提高人們幸福水平最有效的手段。但是行為經濟學的研究發現,財富僅僅是影響幸福感的很小因素,幸福事實上是由許多其他因素決定的。過去幾十年中,美國人均GDP翻了幾番,但是不管用甚麼指標衡量,人們的幸福程度並沒有多大變化(奚愷元,2002)。中國東部人的收入比中西部人的收入高,但東部的人對生活的滿意度反而比中西部的低。事實上幸福是由許多其他因素決定的。行為經濟學的研究發現,影響人們的幸福感的因素

包括:時間性的比較(同過去比)、社會性比較(同同事比)、美好的記憶以及刺激和多樣性。除了時間性的比較(同過去比)和社會性比較(同同事比)外,幸福的另外一個來源是刺激和多樣性的變化。如果一個人一直過著優越的生活而沒有甚麼變化,他不會比一般人感到幸福。如果一個人生活水平雖不特別高,但是他時不時地有一些變化,譬如旅遊、探險等富於刺激和多樣性的活動,他會感到更幸福。

一個人即使生活水平並不高,但如果他比過去更好或比同事、鄰居更好,他就會感到幸福。此外,能留下美好回憶的經歷比一筆錢更能帶來幸福,譬如企業在給員工獎勵時不是給一筆錢,而是安排一次有意義的旅行、員工從中得到的滿足往往高於從一筆金錢中得到的滿足,因為有意義的旅行更能帶來美好的回憶。賭博的刺激性和變化性能滿足人們對幸福的追求,這是人們為甚麼願意花錢進賭場的原因。當然這裡的賭博要以不帶來難以承受的後果為前提。

娛樂性的賭博能增加人們的幸福感。現代的進步使我們生活中的許多風險和不確定性消逝了,因此人們需要尋求新奇的、愉快的刺激和興奮。賭博本身具有的風險與不確定性能帶來刺激和興奮。當不確定性很高時,大腦會產生很高的多巴胺。多巴胺使人感到刺激和興奮,因此每一個人都渴望得到這種多巴胺。因此,對於喜歡從冒險中取樂或尋找刺激的人,賭博是一個既相對安全又令人興奮的平台,在這個平台上可以接受風險的影響和考驗自己在壓力下行動的能力。人們從中所得的不僅僅包括偶爾的贏錢,還包括賭博過程中的興奮,這種解釋在很多的研究中得到了證實。一項對英國青少年賭博的研究發現,沉迷於賭博的青少年賭博的主要原因不是為了贏錢,金錢只是使個人可以不斷進行賭博的媒介。青少年賭博的3大原因首先是為了得到興奮,其次是娛樂,最後才是贏錢(Delfabbro & Winefield, 2000)另一項對賭博的研究也發現,興奮、刺激和愉快始終排在贏錢的動因之前(Anderson and Brown, 1984;Dickerson and Cunningham, 1992)。

這種理論就能解釋了美國的居民為甚麼不缺錢用也到賭場去賭一賭的原因,以及中國內地涉及小額投注的麻將或撲克(包括「鬥地主」)廣泛流行,相對富裕的香港居民,約八成的成年人士參與賭博活動,3%參與足球博彩的原因。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你賭博的行為有沒有受到以上人性的行為偏差影響而不理性?

你願不願/能不能克服這些弱點可能就決定了你「賭博」的結果。

這些弱點歸根究柢就是你看不看得到「真相」。你是不是只看你想看的東西(過度自信、選擇性記憶、錯誤解讀……)?

賭場只靠收益率賺錢,沒有行為偏差。荷官只按賭規發牌,不管過去開莊開閒出龍。

想贏錢就得克服人性的弱點只賭(理性)能贏的賭戲(21點算牌、百家樂漏牌、高退佣……)不受看路、打纜等假「必勝法」引誘,行為不偏差、理性,才是真正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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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rthurhsieh
  • 感謝版主分享,受益良多。
  • 悄悄話
  • 林 威凱
  • 戴大哥 我本來是上網在找外匯退傭機制(小弟是做外匯的) 卻陰錯陽差下進入你的部落格 讀了您幾篇文章 感覺都不錯 尤其是涉略於人性盲點的文章 還有您當初投入職業賭徒的經歷 都不被身邊的人所接受 大家都覺得我們是異類 覺得我們不切實際 喜歡研究一些有的沒有的 您部落格的抬頭寫得好"有研究,賭博是投資! 沒研究,投資是賭博!"...謝謝您的文章讓我獲得更多知識 加油^^
  • 谢谢。

    teddygotmail 於 2013/04/18 06:23 回覆